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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陽瞬間明白,原來伯已說的治療,其實就是在用他的修為換他的命。

他眼眶濕潤,難以抑製的淚水滑落。在他的生命裡,除了爺爺為他全心全意付出過,那麼第二個應該就是伯已。

此刻,他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內心的感情,眼淚纔是真情流露。

林子陽跪步挪到伯已身邊,哽嚥著說:“伯已,對不起!對不起!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為我治病要耗損您的修為,如果我知道,我寧願自己死,也不能耗損您的修為。嗚嗚……”

林子陽像個孩子傷心地哭了。

伯已緩緩抬起那皺巴巴的手,在林子陽肩膀上拍了拍,嗬嗬兩聲笑了,又虛弱地咳了起來,待平複後,說道:“小兄弟,彆難過。伯已是心甘情願把這三百年修為傳到你體內,隻有這三百年寒冰真氣,才能化解你體內的剛陽之氣,從而引導那股真氣。我這還有一套靜心口訣一併傳與你,日後你還需得勤加練習。”

林子陽停止哭泣,抬起頭來,眼眶晶瑩著淚花,對伯已點了點頭。

一刻鐘時間,伯已唸完一套靜心口訣,問林子陽:“口訣比較長,你能否記下?”

不知什麼緣故?林子陽對這套口訣好像早已熟記於心,伯已隻是從頭到尾給他唸了一遍,他卻心領神會,腦子就像記憶卡一樣,把這套口訣儲存在大腦裡。

他點點頭說:“記住了。”

“哦!”伯已詫異,隨後又說,“你果然慧根,除了體質太弱,你的潛能不可限量啊!”

林子陽對伯已給自己的讚許冇有太多的關注,反倒關心地問伯已:“伯已,您把三百年修為都傳給了我,那您?您……”

林子陽不敢說出口。

伯已此時豪爽笑道:“你是怕我會死?”

林子陽默許地低下了頭。

伯已搖搖頭,又說:“伯已我還有一件未了心願,伯已是不會輕易死掉的。”

林子陽激動地抓住伯已的手,問道:“您還有什麼未了心願?”

伯已親切地拍拍林子陽的手,淡淡一笑,說:“這個以後再說。”

林子陽“哦!”了一聲,冇有再說。

過了一會,他好奇地問:“伯已,你們帕克人是不是神仙?我們人類最多隻能活一百多歲,您如果不把修為傳給我,我想您一定不止活三百歲吧?”

伯已被林子陽的話弄得噗嗤一笑,而後哈哈大笑,道:“神仙?伯已我哪是什麼神仙?說到壽命,我們帕克人確實比你們人類要長壽,但是最終也難逃一個死字。人類雖然壽命不長,但是你們早慧,心欲重,所以你們往往不過百歲。我們帕克人過了百歲才能開啟心智,一生隻求坦蕩,無慾無求。修煉隻是一種曆練,一種自我保護,如果說我們帕克人長壽,可能這個就是其中原因吧!”

“哦!是這樣。”林子陽似懂非懂,接著又問,“你們既然會法術,您的族人又缺水,你們乾嘛不變出水來?這樣你們就不必尋找水源了。我看過很多神話書,他們都是用法術,想變什麼就變什麼。”

伯已又是哈哈大笑,看著天真無邪的林子陽說道:“法術隻是一種修煉功法,它又不是萬能的,如果法術真能無所不能,那伯已也不可能被關在這裡二十年啊!”

林子陽撓撓頭,無趣地低聲回答:“那倒也是,如果真是那樣,憑伯已的本事,早就從這裡逃出去了。也不會和我被困在這裡了。”

“小兄弟莫著急,伯已我雖然不能完全治癒你的病症,但是如果要助你逃離這牢籠,老夫還是有辦法的。”

“真的嗎?”林子陽興奮地站起來,“伯已,您真的能幫我離開這裡?”

“噓……”

伯已噓聲示意林子陽小聲,輕聲說道:“坐下說,坐下說。小心外麵的守衛聽到。”

“哦!”

林子陽乖乖地坐下,又輕聲細語地再次向伯已確認:“伯已,您真的有辦法讓我們離開這裡?”

“伯已說一不二,承諾過的事定能辦到……唯一遺憾的事,我答應族人的事,伯已食言了。伯已愧對先祖啊!”伯已跪地祈首膜拜。

“伯已彆難過了,等我們出去了。我林子陽保證,即使用我性命去換,我也會把水源帶給您的族人。”林子陽真誠地起誓。

“好,好,伯已完全相信你的為人,相信你一定能做到。”聽到林子陽的起誓,伯已甚是安慰,高興的熱淚盈眶。

林子陽雖然起誓,但是心裡卻是十分空虛。起誓的目的,一是為了報答伯已,給他一個真誠的安慰;二是,讓自己記住不能忘了這個用自己命換取他性命的恩人。不過他空虛,則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冇有那個能力,完成不了伯已的囑托。

不過他還有一個打算,那就是剛纔伯已對他說他有辦法能離開這裡。既然能離開這裡,憑藉伯已的本事定能找到水源,解決帕克族的燃眉之急。到時候自己可以協助伯已完成這件事,那也不違背自己的起誓。

這樣想著他著急地想知道帕克族人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種族。於是他問道:“伯已,您給我講講你們帕克族人吧!”

“哦!”伯已想了想說,“我們帕克族人其實在上古時期也算是一個大族群,不過後來冇落了。幾千年前,我們帕克族的先祖生活在長水流域……”

五千年前,華夏大地部落群雄割據,人類部族占據了半壁江山,部落為爭奪生存之地,在中原各地展開了無休止的戰爭。

在這紛爭的年代,帕克族人卻安享西南長水上遊這塊不毛之地。勤勞的帕克族人冇有嫌棄這塊貧瘠的土地,他們能夠遠離紛爭,手握一方淨土,他們已經很滿足。

數百年間,帕克族在這裡建立起了城市。冇有了紛爭,他們發展迅速,很快人口劇增,幾百年便發展成擁有數座城池的一個國度。帕克族在冶煉技術無與倫比,還有他們與生俱來的建築能力堪稱一絕。都市繁榮離不開貿易,帕克人敞開大門,接受四麵八方的商貿。

帕克族人的繁榮難免遭人嫉妒,還有帕克族人又被稱作靈血族,就因為他們的血液能治癒疾病,使人延年益壽。這個訊息被傳開之後,帕克族人變成眾矢之的,中原部落紛紛集結向西南長水而來。帕克族人受到侵略,奮起抵抗,最終抵不過人類數量的優勢,帕克族的城池被攻破,帕克族人半數死於屠刀之下。帕克族文明一夜毀於一旦。

帕克族活下來的人向南遷移。南部乃蠻荒之地,凶獸猛禽出冇,逃難的帕克族人根本抵不過這些凶猛野獸,活生生成了它們嘴裡的獵物。

帕克族首領隻能下令迂迴西南,再北上找尋能讓帕克族立足的生存之地,開始了長達十年的北上之路。在這十年裡,帕克族人人數驟減,一路上還經常被各部族偷襲。

首領為了儲存帕克族的最後希望,兵分兩路,一路繼續北上,一路向西。向西的這一隊帕克族人被部落一路驅趕,千百年來幾乎滅族。在距今兩千年,首領帶著不到百人的帕克族人進入西北荒漠,這才遠離了人類。而這些人在荒漠裡定居,一住就是兩千年。也就是伯已所在的家鄉。

聽完伯已所講,林子陽內心莫名的酸楚,他為善良的帕克人感到惋惜,同時仇視人類的貪慾。想起那天在學校的一幕,他的心就在揪著,無時無刻不映照著人與人之間的自私和醜惡。在爺爺遭遇不測,他們之間過多的是把彆人的不幸當作閒餘飯後的談資,而不是同情和幫助。甚至現在自己被關於此,人命如同草芥,不會有人在意你的死活,隻要達到目的,不外乎使點手段。

林子陽生氣地握拳捶地,嘴裡罵道:“可恨!太可恨了!”

“小兄弟莫動怒,貪慾是天下生靈的本性,不光是人類如此,即便在我族也有存在,隻是我們能善於化解罷了。”伯已和氣地說道。

“是啊!在我們人類世界裡,其實也是有善有惡之分的,我不能以偏概全。但是我們既然犯了錯,就應該承擔錯誤。伯已,現在我們人類都已經進入了21世紀了,那些征戰殺伐在我們這個時代消失了,我想我們現在的人類會接受你們帕克族的。”林子陽說著對未來充滿了憧憬。

“嗬嗬,你這小兄弟膽子是小了點,不過心還是蠻善良的。伯已冇看錯……”伯已發自內心讚揚著。

林子陽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笑過之後,林子陽突然想起什麼,坐下問伯已:“伯已,那你們還有一個隊伍去了哪裡?他們有冇跟你們彙合?”

伯已歎氣道:“唉!帕克族的另一隊先祖一路北上,穿過荒漠,爬過雪山,那時還有訊息傳回,直到他們進入極地,聯絡就中斷了,恐怕也是凶多吉少。”

“那後來就冇有再聯絡你們嗎?”

伯已搖搖頭,說道:“路途遙遠,飛鳥難傳信,再後來,我們在西北荒漠定居,為了阻隔外來入侵,我們與外界阻斷了通道,幾千年來從未踏足外界,至此就再無音訊。”

“真希望您的族人都能平安無事。”林子陽看到伯已惆悵的樣子,轉了話題,又問,“伯已,你們帕克族人的血液真能除百病,延年益壽啊?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伯已一陣狂笑。

“伯已您笑什麼?”林子陽被弄的渾身不自在。

“這個你也信?”

“不是您說的嗎?”林子陽反問,“難道不是這樣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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