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醒了...”

男人的話語在耳邊響起。

李承洲覺察到自己身邊應當是有不少人在喧鬨。

不過,此刻的他隻覺得渾身疼痛。

又過了一會,使儘渾身力氣的李承洲睜開雙眼,映入眼簾的卻是幾個蓬頭垢麵,衣衫襤褸...皆是乞丐打扮的青壯男人。

對方衣服之中帶著的刺鼻的味道引得李承洲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這是哪兒?

他們是誰?

我又是誰?

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腦海。

“我這是被劫了?”

李承洲有些疑惑,又不太敢相信這就是事實。

就在這時,一獨臂壯漢撥開圍在自己身旁的眾人,走上前來。

開口便是說道:“公子醒了開始說胡話了,說起來..公子昏迷已多日,真是急死老臣了。”

李承洲聽明白了話,可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得緘口不言,以免露出什麼破綻。

一老者端著一碗水坐在床邊。

“你們都出去吧,公子需要靜養。”

“好的,房老。”一群人隨後便作揖離開。

李承洲覺得眼前老者愈發可親。

開口道:“房老..”

話音未落,便被老者不可置信的眼神打斷。

“公子,你果然燒糊塗了嗎,竟如此稱呼老朽。”

“我隻覺得頭腦發昏,其餘事都有些想不起來了。”

“還請...您答疑解惑。”

老者擼了擼鬍鬚,緩緩道來。

“蒙公子...”

“嗯?我姓蒙?”

老者大為震驚,連忙質問道:“公子莫非連自家姓氏都忘記了?”

李承洲訕訕回話:“記得記得。”

老者瞥了一眼李承洲:“始皇帝派方士徐福尋找長生藥,第一次出海未果,陛下已然對徐福產生了疑心。”

“蒙公子此次出海,本來是奉陛下之命跟隨徐福那方士,同行的還有族內勇士蒙彪及蒙氏三百男兒。”

說到這兒老者突然氣憤:“可那些方士冇一個好東西,徐福公然造反,設下陷阱坑害我蒙氏男兒”

“剛登上霓虹,尚未下船時就被敵人圍攻,公子當場便被一刀砍翻,我們隻得且戰且退...”

“蒙彪為了保護大家斷後,可是雙拳難敵四手,敵眾我寡...圍攻之下,露出破綻,被斬斷左臂。”

“可惜了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,征戰六國時毫髮無傷,身為先鋒屢立奇功,卻栽到了方士手裡。”

“可恨那方士,讓我們漂流海外,現在就連我們...也不知道如今身處何方。”

李承洲檢查了一下身體,並未發現明顯的傷口。

“您不是說我被砍翻了麼,我除了頭昏腦漲並未發現有其他傷口呀。”

“說來老朽也覺得奇怪,公子時醒時睡...可那些傷口竟在昨日奇蹟一般的癒合了。”

“對了,您怎麼稱呼..”

李承洲鼓起勇氣開口說道,畢竟說了這麼多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實在是有些不太合適。

“老朽本名房長歌,蒙氏門客,略懂謀略及醫術。”

“從小看著公子長大,如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叔父便可。”

“喔,叔父。”李承洲點了點頭,便應聲說道。

“那門外那位該如何稱呼?”

“蒙彪自小便在軍中磨練,官至左庶長,最擅長陣前捉對廝殺和帶精騎衝陣...”

“你叫他一聲蒙將軍便可,說起來他也算是你的兄長,可惜是分支庶出不受待見,不然在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。”

“對大秦朝堂失望透頂的他憤然離去,跟隨船隊出來碰運氣。”

“本來這次不需要公子出海,可被奸人所害,迫不得已纔將公子推出來..族中無人跟隨,老朽放心不下便來跟隨公子。”

李承洲聽的差不多,苦笑一聲。

“那豈不是我們都是家族不受待見之人,出來也好,不受他們鳥氣。”

“確如公子所言,那三百蒙氏男兒也皆是庶出,都是公子這一脈。”

“不過公子有如此心態也算好,老朽和蒙將軍必鼎力支援公子成就一番事業。”

“謝..叔父。”

“我累了想休息會兒。”

“公子好好休息,老朽出去了。”

李承洲望著窗外,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。

作為新世紀年輕人,還未享受大好年華,就穿越到了一個被砍翻的庶出的倒黴蛋身上。

乘著一艘秦朝的船,飄在不知名的海域上。

李承洲有點欲哭無淚:“放我回去啊!”

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,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先熟悉現狀,站穩腳跟...最起碼得搞明白自己現在到底在哪?

李承洲暗暗想到:“不過..我的地位似乎並不低。”

“這船上有這麼一支人數不低的武裝力量,有統帥,有謀士..如果都能聽我調遣那也不錯。”

“如果曆史冇錯的話...秦朝徐福第二次東渡出海是公元前219年,始皇帝還有不到十年就嗝屁了。”

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,亂世崛起不是夢呀!”

正美滋滋的想著,突然有侍衛來報。

“公子,房老吩咐如果公子尚能走動,便請您前去敘事。”

李承洲跟隨侍衛七扭八拐,來到船邊看到房長歌、蒙彪二人對著遠處指指點點。

李承洲作揖:“叔父、蒙將軍。”

二人回禮:“公子”

“經我二人判斷,不遠應該處有片陸地。船上粟米也將耗儘,我們要在岸上稍作補給。”

“公子意下如何?”

李承洲慌忙擺手:“我對這情況不熟悉,全憑二位做主。”

房如歌看了一眼蒙將軍,又看了一眼李承洲。

“公子身處他鄉,切不可露怯,我二人定會輔佐公子。”

“公子儘管放手而為。”

李承洲也不是迂腐之人。

“好,那我們稍作收拾,打點行李,準備靠岸。”

“我和蒙將軍帶十人前去打探情況,叔父留在船上隨時接應。”

“不可,公子留在船上,外麵太危險了”

“叔父放心,我可以的,我和蒙將軍並不會太過深入...稍作打探便會回來,還請叔父統籌人馬,帶所有人上岸。”

房長歌執拗不過,最終答應了。

隨著船緩緩行駛,遠處的黑點越來越大,逐漸的一片大陸浮現在眾人眼中。

放眼望去,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鋪天蓋地,不時的..還能聽見野獸的嘶吼,浪花發狠地拍打岸邊岩石..激起漣漪一片!

船緩緩靠在岸邊。

李承洲和蒙彪及十數人從船上下來。

蒙彪手持青銅劍,走在最前方,後麵的人半數持盾帶刀,半數持勁弩。

一行人緩緩靠近原始森林。

李承洲回頭看向自己的船:“蒙將軍,我們這個船也挺大的,能拉不少人吧。”

蒙彪哈哈大笑:“雖然我們是被排擠出來的,但大秦的底蘊還是很強的,作為求藥使團麵子當然不能差。”

“我們的船不僅有三百蒙家子弟兵,還有船員五十人,帝**團一支五百人,各式工匠一百多人,共計約有近一千人。”

“具體數量房老知道,你等會兒回去問他。”

李承洲暗暗想到:“這麼龐大的一支力量,也不知道能不能調動,是不是都歸我管。”

可就在這時候!異變突生!

一聲長嘯,樹林中人影竄動,速度之快令人驚歎,周圍草叢中跳出一個個頭上插著羽毛手持長矛的人。

眾人上方樹頂上的人手持標槍和吹箭,虎視眈眈。

突然的變化讓眾人手足無措。

蒙將軍大喝一聲:“列陣!”

弩手聚攏在中間,刀盾手舉盾靠外,李承洲被蒙彪一把拽回來,扔到陣中央。

蒙彪大踏步向前,獨臂橫刀迎敵。

蒙彪大喝一聲!

一眾敵人竟無一人敢上前。

這時候,突然一張大網從高空中撒落,將眾人網了個結結實實。

李承洲大呼不妙,剛還在臆想...現在就被抓了。

這時一個年輕敵人走上前來審視他的俘虜。

眾人這纔看清敵人的樣貌。

鷹鉤鼻、厚嘴唇、頭插羽毛、身披獸皮...手持長矛的男人身上還塗抹鮮豔的顏料。

隻看他居高臨下審視了一番後,口中便嘰裡咕嚕的說了一些話。

就在李承洲瞪大了雙眼表達疑惑的時候..

隻見那為首年輕人擺了擺手。

將自己身邊動彈不得的近衛士兵一棒敲暈一個,拉出來綁住,扛上了肩膀..就要扛走!

李承洲內心之中忍不住大呼一聲臥槽,這麼暴力??

隨著一悶棍敲下...

他也是同樣眼前一黑,不省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