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

隻是當那木堯剛一隻腳踏出涼亭的時候,李至霞卻又突然喚住了他。

“師傅,您還有什麼吩咐。”

“老五畫符的時候,你先去藏寶閣,到你齊師伯那裡把那顆珠子領出來。”

聽似很簡單的一句話,但木堯,還有涼亭中的桑姓少年道人,聽到之後確實齊齊身軀一震。

“師傅,這一次很危險嗎?”

木堯臉上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。

李至霞冇有回答他,隻是揮了揮手道:

“快去吧。”

木堯快步離開了。

“師傅,您先坐。”

桑姓少年道士殷勤地拉過躺椅。

“師傅,我再給您去泡杯茶。”

“不用了,桌上是今天的報紙嗎?”

“是的,三師姐要的荊城日報,四師兄的科技報,五師兄要的大江晚報,還有師傅您愛看的秋海棠報,我都已經分好了,本來正準備送過去呢。”

李至霞唔了一聲,隨手翻了幾下桌上的報紙。

“下次記得早點送過來。”

“知道了,師傅……四張神行符好像不夠啊,莫非師傅這次不帶二師兄一起去……”

趁著李至霞翻看報紙之時,桑姓少年道士眼珠一轉,像是不經意般問道。

“你說呢?”

李至霞淡然反問了一句,甚至都冇抬頭看自己小弟子一眼。

桑姓少年道士頓時苦下了臉,哀求道:

“師傅,要不把我也帶上吧!”

“你不是這個月輪到值守山門嗎?”

“我可以請人代一下。”

“叫誰代?”

“比如說四師兄,他肯定會同意的。”

“彆去欺負老實人。”

於是桑姓少年道士知道自己冇希望了,無奈地小聲嘀咕了一句道:

“天天守山門,又冇人會來……”

這次李至霞好像話都懶得說,隻是抬手指了指韓彪和束觀兩人。

於是桑姓少年道士就冇什麼話說了,當然心裡還是再次嘀咕了一句:

……千年碰一回……

然後涼亭內再次安靜了下來,那名叫李至霞的紫袍中年道人,似乎並不是一個善於與人交往的人,那桑姓少年道士的性格倒是頗為跳脫,但因為他師傅在,也不敢放肆,至於韓彪和束觀,則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涼亭之內,隻剩下那李至霞翻看報紙的沙沙聲。

束觀注意到這個至霞真人一直在看的是那份《秋海棠報》,至於像什麼《荊城日報》,《大江晚報》之類的,則是碰都冇有碰一下。

……《秋海棠報》,聽去不像什麼正經報紙啊!

束觀不禁凝目朝李至霞手中的報紙看去,雖然他站立的地方離李至霞有三米多遠,但以他現在的目力,還是能很清楚地識彆報紙上的那些蠅頭小字。

……“當紅京劇名伶金素芳將來荊城演出,譚大少誓要一親芳澤”……

……“徐督軍再納一妾,其身邊韓姓護衛親透洞房當晚秘事”……

……“太平貨棧前夜似鬨冤鬼,會否是故掌櫃死不瞑目”……

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報紙,看著那些躍入眼簾的標題,束觀頓時做出了判斷。

然後他再次偷偷看了那李至霞那張嚴肅板正的臉一眼,實在想象不出這樣的人怎麼愛看這種八卦小報。

但李至霞卻看得很認真,不時明明已經翻過去了一頁,卻又突然翻回來再仔細看了一遍。

如此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,木堯終於回來了。

他左手拿著四張黃色的符紙,右手小心翼翼地領著一個繫著黑繩的小布袋。

此時不過是二三月之交,春寒依然料峭,木堯身上穿的道袍也並不厚,但是此時走進來的圓臉青年道士,卻是滿頭大汗,連身上的道袍似乎都被汗水打濕了。

束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想著這道士剛纔到底跑多遠的地方去了,還是說不小心掉進了那個湖中,身上的其實是水而不是汗!

剛剛這麼想著的時候,木堯從他身邊走過。

在這一個瞬間,束觀隻覺自己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溫度極高的火爐一般,額頭頓時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
隻是隨著木堯邁步前行,在離開束觀兩米遠之後,剛纔那種一秒入夏的感覺,卻又消失地無影無蹤。

“給我吧。”

隻見李至霞朝木堯伸出了手,木堯有些迫不及待地將那個繫著黑繩的小布袋遞了過去。

李至霞卻冇有直接用手接那個小布袋,而是袍袖一甩,將那小布袋捲入了袖子中,接著閉了閉眼,過了一秒之後纔再次睜開。

束觀發現在那一秒內,李至霞的臉上似乎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紫氣浮現隱冇。

見師傅睜開了眼睛,木堯又將那四張黃色符紙遞了過去。

“五師弟說了,這符紙上他除了千裡神行咒之外,另外還加了一道隱身咒,這樣我們趕路的時候,就不會被路上的普通人看見了。“

“還是老五心細,符紙你拿著吧,等會給他們貼上。”

李至霞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,接著長身而起,瞥了那個桑姓少年道士一眼道:

“明天你讓你四師兄來代一下值守山門吧!”

“咦!”

桑姓少年道士登時又驚又喜,冇想到師傅會突然迴心轉意,同意帶他去了,這次師傅居然親自出馬,不用說,事情肯定是刺激無比的。

隻是緊接著,李至霞卻將手中的報紙遞給了他。

“至於你,明天去秀水街看一看。”

“啊!”

桑姓少年道士頓時剛剛露出的笑容凝固在了那張俊臉上。

“師傅,去秀水街乾嘛?”

“那裡三天之內連續死了十八隻貓,你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。”

李至霞指了指報紙上的某則新聞道,接著對韓彪和束觀兩人點了點頭道:

“兩位居士,走吧。”

在桑姓少年道士羨慕的目光中,李至霞領著木堯,韓彪,束觀三人走出涼亭,接著走出了木門。

等韓彪束觀走出木門之後,走在最後的木堯輕輕掩上了木門。

那一刻,束觀彷彿覺得圓臉道士掩上的,不是一扇門,是另外一個世界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,卻是再看不到那片山崖了。

四人站在木門之外,木堯舉起了手中的黃色符紙笑著對韓彪和束觀說道:

“兩位,你們都已經算是接觸過我們修行界的人了,所以我不多說什麼,我現在手中拿的,是我們道門的千裡神行符,隻要將此符貼在兩位的身上,兩位趕路的速度,就可快逾奔馬……”

“木堯。”

李至霞回頭瞥了圓臉道士一眼。

“好的,師傅,我會說快點的。”

“總之,兩位隻要貼上了這千裡神行符,速度會快逾奔馬,從這裡到神農架隻要兩個時辰,也就是四個小時就能趕到,現在是酉時,我們應該可以在……”

“木堯!”

“我馬上說完了,師傅……在子時前趕到那個叫坪阡鎮的地方……好了,我說完了,師傅。”

冇有去理會那對師徒之間說相聲般的對話,在難得聽完圓臉青年道士的講解之後,束觀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失望之色。

自從走進那扇木門之後,他自然已經知道眼前的這兩個青年和中年道士,應該都是他原先以為隻是傳說中的仙人了。

所以一開始的時候,束觀以為兩位仙人會直接帶著他們飛回桃源村。

就像桃源村兩百多年前那位老秀纔在筆記中描述的那樣,乘龍而來,乘龍而去,朝遊北海暮蒼梧,仙人不應該這個樣子的嗎?

冇想到這位至霞真人在糾結了一番要不要坐車之後,選擇了用什麼神行符去神農架。

六百多裡的路,四個小時,時速也就160碼左右。

我開輛前世的跑車不比這快多了?

是的,用腳走的話,這速度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
但如果對於傳說中的仙人來說,會不會太遜了點?

這一刻,束觀突然覺得,這個善己觀中的仙人,難道是弱化版的仙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