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大少爺說自己的父母親不是人,他要殺了他們。

唐剃頭心中震驚,但冇有表露出來,循循善誘問李家大少爺為什麼?

李家大少爺說,每天晚上他都會見到好多人掄著大包小包來李家老院子,聽到他們向自己的父母親告狀那個人,而那個人過來同樣向自己的父母親告狀前麵的那個人。自己的父母親總是裝模作樣地聆聽,嗯哼之後對每個人說同樣的一句話:有數啦。

最為可恨的是,父母親對上門來的人總是端個架子,怒斥他們怎麼可以那麼低俗?帶什麼東西來?但他們前腳剛走,父母親就迫不及待地拆看他們帶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?如果不入他們的眼,就是一頓臭罵,然後拿起電話機說:這個人不可用。

一次,學校的一位老師手掄兩包土特產戰戰兢兢前來。當麵,自己的父母親還算客氣,問有什麼事情?

老師說,自己的愛人在山裡教書已經三十多年,現在雙方老父老母身體多病,需要照顧。自己一直帶畢業班,平時冇有多少時間照顧。能不能考慮考慮,調愛人上來,反正冇幾年就要退休。

嗯,有數啦!

父母親回答老師也是同樣的一句話。

老師千恩萬謝倒退出李家老院子,大少爺見他的眼裡淚光閃閃。

大少爺那一晚破天荒笑著請求父母親幫幫老師,因為老師過得很苦。

父母親笑吟吟答應大少爺,一定會弄好。

大少爺高高興興回廚房睡覺,做了一個好夢。

第二天起來,見老師帶來的那兩包土特產在垃圾桶裡,以為是家中的保姆丟棄,撿起來拿進廚房。

過了一個多星期,老師的愛人冇有調上來,老師自己卻調到了山裡頭。

大少爺回家責問父母親,父母親回答:夫妻調到一起不是照顧嗎?

大少爺氣得緊捏小拳頭,可毫無辦法,隻得回廚房捧起老師的那兩包土特產獨自流淚……

唐剃頭聽了大少爺的講述,歎息道:能明辨是非當然是好,可動殺戮之念卻是惡人所為,何況對象是自己的生身父母,你也不是一個善類啊!

唐剃頭從此後不再允許李家大少爺來剃頭鋪,更不許他跟在身後走村串巷去剃頭。

李家大少爺鬱鬱寡歡,除去上學,其它時間全將自己關在廚房,直到那場大火燒起。

“材腳師傅,你的意思是那場大火是我爸爸所放?”

李雅聽材腳頭頭講到這裡,若有所思。

材腳頭頭喝了一口茶後,回答道:

“那場大火確實為你爸爸所放,事後是他自己承認。”

“我爸爸自己承認?他那麼懦弱的一個人能自己承認?”

“李經理,你爸爸並不懦弱,他隻是沉默寡言,特立獨行而已。你想,如果他懦弱,還敢縱火嗎?”

“我爸爸那麼恨我的祖父祖母呀?”

“你爸爸嫉惡如仇,當然看不得你祖父祖母的行為。”

“一開始你不是說那場大火很蹊蹺,街坊有兩種傳言。既然我爸爸主動承認大火是他所放,那還蹊蹺什麼?傳言什麼?”

“李經理,蹊蹺不是指大火是怎麼發生?而是大火是你爸爸在廚房縱火,而他本人和廚房完好無損。至於兩種傳言,九斤師傅已經說過,第一種屬於迷信說法,是彆有用心的人故意編造。而第二種傳言纔是事實,你聽我說下去。”

“是我的祖父祖母故意編造第一種傳言,因為他們不想彆人知道事實?噢,你還是說你的吧。”

李雅繼續聽材腳頭頭講述。

李家大少爺心中起了執念,要殺自己的父母親。

用刀?他手無縛雞之力,平時連菜刀都冇有拿過,肯定不行。下毒?他冇有地方可以去弄毒藥,除了睡覺,其它時間都有人跟著他。隻有放火,一把火燒了這老院子,自己和他們一起化為灰燼。

李家大少爺打定主意,開始收集火柴。

自從他住進廚房後,廚房不再生火做飯,也就冇有火柴之類的引火之物。

李家老院子為木結構古建築,平時一切引火之物看管得相當嚴格,尤其是大少爺長大後,不允許他碰火柴、打火機等所有引火物。

“材腳師傅,我想問一下,我爸爸小的時候為什麼在主屋要哭鬨?在廚房卻很舒心?還有,唐爺爺是怎麼知道這一點的呢?”

李雅忍不住打斷材腳頭頭的講述。

“李經理,這個我本來想在後麵跟你說,既然你問到了,我就先和你說說吧。”

李家大少爺生下來後一直哭鬨不止,隻有見到唐剃頭才眉開眼笑。唐剃頭一走,他又哭鬨不止。李家冇有辦法,隻得拜托李爺去懇求唐剃頭平日裡能否經常過來鹿山路李家老院子?

唐剃頭連鹿山路李家的滿月酒、百日宴都不吃一口,剃頭也隻是站在道地裡剃,怎麼可能經常過來?但礙於李爺的麵子,說出“廚房”兩個字轉身便走。

李家人抱大少爺進廚房,果然不再哭鬨,便又托李爺前去唐剃頭那裡問緣由?

唐剃頭說,這個很簡單,鹿山路李家世代官宦,建造老院子的時候為保護**和安全,正房嚴嚴實實,基本不見光不透風,陰暗潮濕,小孩子那能接受這個?

而隻有廚房單獨建在院子的東麵,也就是現在的東廂房,光線充足,溫暖如春,小孩子進去自然舒心。

“材腳師傅,那我爸爸為什麼見到唐爺爺那麼高興呢?”

“李經理,這個更好解釋。你們的祖父母我還有印象,他們一天到晚板著個臉,冇有一絲笑容。無論家裡家外,全是一副官架子。家中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說話,多一絲笑。而唐剃頭,他雖貌相有些醜陋,但麵善心和,對每一個人,尤其是他的顧客,總是笑臉相迎。你爸爸見到他那一張笑臉,自然也開心地跟著咯咯咯地笑。”

“嗯,這個倒也講得通。不過,我總覺得我們李家和唐家總是有些淵源,或者是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

“李經理,你確實外秀慧中,能認識到這一點。不過,冇有九斤師傅的允許,我不能擅自在你麵前碎嘴。”

“材腳師傅,我理解,我不會要你硬說。”

“李經理,謝謝你的理解,我還是向你說說那場大火吧。”

“好,我爸爸收集到火柴後就點燃了廚房嗎?”

“你爸爸當時候大概十四五歲,如果出生在窮人家的話,這個年紀早懂得一切生計。可你爸爸從小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,他連點火柴還是第一次。”

“是不是我爸爸點火柴並冇有成功,那把大火是有人趁機所放?”

“這個倒不是,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?李經理,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,因為你不希望你爸爸是一個縱火犯。”

“嗯,總不可能有一個人專門等在那裡。”

“這個又倒是有,你爸爸點火的時候確實有一個人等在那裡。”

“你說什麼?!材腳師傅,你一會說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?一會又說確實有一個人等在那裡?你能不能說的清楚一點?不要這樣吊我的胃口!”

李雅噌地站起身來,顯得有些不耐煩。

“李經理,你不要急,聽我慢慢給你說。”

材腳頭頭拿起熱水瓶,分彆為李雅和自己的杯中續上水。

(本章完)